能看见自己——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口又冷又硬的紫檀木棺材里。身上那件大红色的宫装,还是她生前最喜欢的那件,金线绣的凤凰张牙舞爪的,像是要从衣服上飞出来。可现在,这凤凰倒像条沉重的链子,把她牢牢锁在了那块窄地方。灵堂就设在她以前住的凤鸾宫正殿。一眼望去,白茫茫的一片,白幡在穿堂风里晃晃悠悠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想抓什么又抓不住。宫里的人跪了一地,哭声有大有小的,可这里头有几分是真心,又有几分是做给人看的,她现在看得比谁都清楚。活着的时候,她总觉得自己是这宫里数得上的人物,除了坐在凤位上的沈凝月,就数她了。现在死了,魂儿飘出来,才看明白,自己不过是这深宫里头,又多出来的一个可怜鬼罢了。真是天大的笑话。这么大的宫殿,空落落的,让人心里头发慌。香烛味儿混着烧纸钱的灰味儿,一个劲儿往她鼻子里钻。活着的时候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