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呼出的白气在眼镜片上凝结成一层薄雾。程科长,厂长叫您去会议室。新来的女工怯生生地站在三米开外,不敢靠近这个厂里有名的冷面科长。程建国点点头,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。三十四岁的他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,镜片后的眼睛却依然明亮锐利。作为红星纺织厂最年轻的技术科长,他肩上扛着全厂技术改造的重担,却处处受制于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几十年不变的旧规矩。会议室里烟雾缭绕,厂长马德福正和几个车间主任吞云吐雾。看到程建国进来,马厂长掐灭了手里的烟,脸上堆出程式化的笑容:小程来了,坐。程建国没有坐,他站在窗前,让带着煤灰味的春风吹散身边的烟味。厂长,您找我关于你上次提的那个进口设备的事,马厂长摸了摸油光发亮的额头,厂党委研究过了,认为现在国家外汇紧张,咱们还是应该发扬自力更生的精神。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