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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贼小声说:“如今夏州,服的是女主子的管。”
玲珑从五通县过来,这辈子没去过夏州,更不知道夏州如今的情形,她突然来了谈性,好奇道:“这怎么说?夏州不还是归辽人管吗?”
“阮姐的兵离夏州不远。”小贼其实也不是很清楚,只知道个大概,“如今夏州的粮食、种子和肥料,都仰仗着阮地这边运过去,谁是衣食父母,自然就听谁的话。”
“夏州的官还是辽人,不过他们也不管这些,只要有钱拿,有东西享受就成。”
玲珑颇有些得意:“辽人也就那样,一点享受骨头就酥了,还是咱们吃得苦。”
说罢,玲珑又瞪了小贼一眼:“你千里迢迢跑来,好不容易逃出生天,不思进取,竟然干偷鸡摸狗的事!叫人不耻!”
小贼辩驳道:“大人,那你说我能做什么?我没凭证,带来的东西都被同乡骗走,倒是找了个黑工,可那作坊上个月被查封——我也是要吃饭的啊!”
“怎么没凭证?!”玲珑怒道,“是你们这些人不信官府,但凡是没作奸犯科的,来了咱们这儿,只要去街道处登记,三个月不犯事,都能拿到凭证!而且这三个月靠临时凭证也能找到活干,没有厂子敢说不收只有临时凭证的人!”
小贼被玲珑吼得缩起脖子,唯唯诺诺道:“我同乡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说我、我们这些人是辽地来的,被这儿的人视为仇敌,一旦被人知道我们是从辽地逃来,我们要被抓起来关大牢,挖一辈子矿。”
玲珑正要开口嘲讽,突然想到了什么,脸色立刻变差:“这么说,你们这群人还会聚在一处?有人专程干这个?”
小贼咬着下唇,他不肯说话了。
“让我猜猜,逃来的肯定不止男人,还有女人吧?”
“男人做贼,女人做什么?”
“你偷来的东西,要去哪里分赃?谁拿大头?”
“同乡?你说的同乡真是同乡?不会是贼首吧?”
“有人管着你们,你们偷了东西,挣了钱呸!偷了钱,还要上贡?是也不是?”
小贼没说话,但他看了玲珑一眼,看着就像默认了。
“好啊!”玲珑怒不可遏,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竟然有人敢行这种不义之事!这是公然同官府叫板!”
“快!走快些!”
“那些人一个都逃不掉!”
“以前活不下去,偷鸡摸狗也罢了,如今但凡好手好脚就能找到活干,偷鸡摸狗就是自甘下贱!”
小贼头埋得更低了,一时后悔自己不该在役吏执勤的时候偷东西,一时后悔自己刚刚不该开口说话,一时又想相信这个役吏说是真的,他心中五味杂陈,最终只能像只乖巧的鹌鹑一般跟着对方走。
路上人人都会转头看他,看他手上的绳子。
小贼也不羞,只是茫然的思考自己会坐多久的牢,挖多久的矿,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在矿洞里干活?
倘若如此,那他逃来是为了什么呢?
在辽地不也一样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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