块墙砖时,指尖触到了那道熟悉的裂痕。这道横贯武定年号的砖缝,是她六年来丈量城墙的起点。 城头戍鼓沉沉敲了五记,归鸦掠过烽燧台的剪影突然散作漫天墨点。谢清猗解下腰间玉璜,青玉触感比往日更灼人,仿佛刚从煅炉里取出的剑胚。这是桓昭临行前掰断的合璜,断裂处犬牙交错,像被狼吻撕开的血肉。 夫人又来看落日了驼背更夫拄着枣木梆子蹭过墙根,残腿在石板上拖出黏腻水声。他原是桓昭麾下老兵,城破时背着主将断戟爬回江南,如今只剩半截舌头在嘴里打转:北邙山的收魂鸦...三日不散...夫人该...咳咳... 谢清猗用袖角擦拭玉璜的动作丝毫未滞。六年来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说辞,从桓将军被困白狼塞到虎贲营全军覆没,每个传言都比前一个更详实可怖。她甚至能根据说客衣袖上的尘土,分辨消息来自淮北驿马还是江左船夫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