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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轻松了一口气，把头上的牛粪扒拉过去，从死人堆里站起身。

阿娘，阿弟，阿妹，你们没事吧。

阿娘他们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，我们看着对方身上满是蝇虫粪便尸臭，相视一眼，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。

今日运气好，竟然从蛮子刀下活了下来，大难不死，必有后福，今晚加个餐，吃田鼠肉。

阿娘在一个死人的身上翻出来一只刚死不久的田鼠，高兴的笑眯了眼。

月仙姐姐在一位老者身上，翻到了一把旧的琵琶，弦断了一根，可还是让她爱不释手。

这个琵琶没有你在万花楼的好，姐姐要是不嫌弃，我帮你背上。

我们又走了三日，遇到了更多逃难的人，傍晚在听到大地传来轻微震动的时候，我和阿弟默契的拉着手边的人，跳进一旁的草堆里。

还好，这次来的不是蛮子，而是从南边来的士兵，他们要北上，收复被蛮子占领的城池。

我和月仙姐姐在领队的官兵中，看到了熟人，正是月仙姐姐的恩客孟主薄。

他竟一眼看出，早就改了妆发，把脸涂黑的月仙姐姐。

月仙姑娘，你们这是要南下扬州

月仙姐姐点点头，望着行军疲惫的军队发呆。

我话多，急忙在一旁搭话：孟大人，你可是见到万妈妈，她说在扬州万花楼等我们呢

孟主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半晌后，在月仙姐姐的注视下才回道：是，是啊，扬州城墙厚，蛮子破不了，万花楼开在那里最安全了。

有孟主薄的照顾，晚上我们终于吃了一顿饱饭，晚饭后，围着篝火，孟主薄喃喃自语。

真想再听一次月仙姑娘的琴音啊。

望着即将要上战场的士兵，月仙姐姐拿起断弦的琵琶，奏了一曲琵琶行。

月仙姐姐一身布衣，可在月光下，抱着琵琶的她如同仙女一般美丽。

阿花，我不去扬州了，我想随军回宁州。

不行。我坚决拒绝月仙姐姐的提议，万妈妈还在扬州等我们呢，我们卖身契还在她手中。

我想不出更好借口，只能用拙略的理由拼命留下她。

月仙姐姐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，把身上的粮食，还有从孟主薄那里要来的半袋粗面，全都堆在我的身上。

阿花，我到不了扬州了，我想做些自己想做的事，我想随着士兵们，帮他们洗衣补鞋，或者让孟主薄想办法把我送进蛮子军中，我要和蛮子们一命换一命......

月仙姐姐望着姣白的月光喃喃的畅想，而她身旁的我早已经泪流满面。

我，我陪你。

月仙姐姐拒绝了我，她说我有家人，她说要我帮她到扬州，找到万妈妈替她说对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