食指与拇指捏着细如发丝的狼毫笔,笔尖蘸着用金箔和牦牛胶调制的颜料,正在为一尊绿度母像勾勒第三层眼睫。屋内静得能听见酥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,混合着窗外转经筒被晨风吹动的嗡鸣。 阿爸,喝口茶吧。八岁的儿子诺布端着木碗站在门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多吉没有抬头,只是将笔尖在青瓷调色碟边缘轻轻一抹,待多余的颜料被刮去,才开口道:放在矮几上。 这是多吉家的规矩——绘制唐卡时不可分心。他的师父,也就是他的祖父丹增曾说过,唐卡是佛的居所,画师作画时便是为佛修建宫殿,每一笔都是修行。多吉至今记得祖父布满老茧的手如何握着自己的小手,在石板上练习那些繁复的纹样。从六岁到十六岁,他画秃的毛笔能装满一整只牛皮口袋。 诺布放下茶碗却没有离开,小脑袋凑近画布:阿爸,为什么度母的眼睛是绿色的 多吉的笔尖在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