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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应怜眼前突然一阵发黑。她下意识抓住缝纫机台面,指尖被针尖扎出了血珠。
“应怜姐!”林小雨的惊呼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徐应怜想说自己没事,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了。她感觉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膀,然后是春桃带着哭腔的声音:“快叫孟会计!”
再睁开眼时,映入眼帘的是卫生所斑驳的天花板。消毒水的气味里混杂着某种草药香,徐应怜皱了皱鼻子,试图撑起身子。
“别动。”孟寻洲的声音从右侧传来,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紧绷感。
徐应怜转头,看见丈夫坐在病床边的小木凳上,膝盖上摊着那本她熟悉的账本,可他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她脸上。
窗外透进来的夕阳给他的眼镜镀上一层金边,却遮不住眼底的担忧。
“我怎么了?”徐应怜问道,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沙哑。
孟寻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,这个动作让徐应怜心头一紧,只有当他极度不安时才会这样。
“你怀孕了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“两个月。“、”
徐应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被单。
“真的?”她听见自己问,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。
孟寻洲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:“李大夫写的注意事项。说你贫血严重,需要卧床休息至少...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,“两周。”
“两周?”徐应怜猛地坐起来,眼前又是一阵金星乱冒,“不行,外贸订单月底就要交货,新来的几个姑娘还不会锁扣眼...”
“应怜!”孟寻洲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她吃惊,“李大夫说再这样下去会流产!”
这个词像盆冷水浇在徐应怜头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,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。
可缝纫组二十多个姐妹的生计,县里随时可能来的检查,还有晓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外贸订单。
“我...我得想想。”她最终说道。
回家的路上,孟寻洲执意用自行车推着她走。
暮色中的村庄安静得出奇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。
“寻洲,”她轻声说,“你还记得咱们刚开始的时候,你说要支持我办扫盲班的事吗?”
孟寻洲的脚步顿了顿:“记得。”
“这次也一样。”徐应怜把手放在小腹上,“孩子我要,缝纫组我也不能丢。”
孟寻洲突然停下脚步,转身时眼镜片上反射着最后一缕天光:“应怜,我不是反对你做事。但你现在需要休息,至少等胎稳了...”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徐应怜打断他,“但我不能就这么撂挑子。要不这样——我每天只去半天,重活累活都交给别人,行吗?”
孟寻洲长久地注视着她,最终叹了口气:“先说好,一旦有不舒服,马上回家。”
当晚,徐应怜破天荒地早早躺下,却辗转难眠。
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,她听着身旁孟寻洲均匀的呼吸声,思绪却飘到了缝纫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