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渍在意大利手工面料上洇开,像一朵腐败的玫瑰。当我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月牙形疤痕时,急诊室的冷光灯突然在视网膜上炸开惨白的光斑。林医生护士的声音隔着三层口罩传来,带着浓重的雨夜湿气。我盯着无影灯下这张被氧气面罩遮去大半的脸,喉间泛起消毒水苦涩的味道。两个小时前在更衣室收到的离婚协议,此刻正在我白大褂口袋里发烫。准备自体血回输。我听见自己机械地下达指令,手术刀精准划开肋间肌。胸腔暴露的瞬间,混着骨渣的血浆溅上护目镜。二十八岁主刀医生的手应该稳如磐石,可此刻它们正背叛我,在记忆的暴雨里溯游回那个桂花初绽的午后。2015年9月12日,医学院解剖楼。我抱着标本箱撞进他怀里时,风把白大褂下摆卷成鸽子的翅膀。他胸前第二颗纽扣硌在我眉心,带着体温的檀木香盖过了福尔马林的气味。小心。他的手掌堪堪扶住我后腰,腕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