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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是保姆，可杨奶奶对我特别好，总是买好吃的给我，还给我买衣服。

家里的活儿也不多，工资拿得亏心，我只好每天拼命找活儿干。

杨奶奶劝不住我，就给我布置任务。

她是大学里的教授，特别有学问。

每天做完家务，她就让跟着她学习，学了好多字。

12岁之后，大家都说我是个笨蛋。

可杨奶奶夸我聪明，还夸我纯善质朴。

我在杨奶奶家过得好开心。

等领了工资，我想买点东西送欧阳师长，谢谢他帮我瞒过跃明哥，还要谢谢他给了我工作。

可他是大官，他什么都有，我不知道该送他什么。

这几天我就偷偷观察他，结果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。

有一次我起夜，见到他房门没关，里面亮着灯。

他满头大汗地坐在床沿，脑门上的青筋一根根凸

起，两只手捂着左腿的膝盖，膝盖下面——是空的。

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太意外了，才不小心弄出了声响。

别怕。

欧阳师长告诉我，这叫幻肢痛。

他的一条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被炮弹打中，治不好，只能切掉。

我不知道什么叫幻肢痛，可我心里一揪一揪的疼。

就像小时候，后娘狠狠揪我大腿那样。

他人这么好，为什么老天要给他受这么大的苦

床边放着一条假腿，他断腿的地方被假腿压出了很深很深的印子，又青又紫。

可是白天，他走起路来昂首阔步，他得多疼啊。

啪。

眼泪掉在印子上，他像被烫到似的抖了一下。

你等等我。

我抹了一把眼泪，急冲冲跑出去。

麦穗，你去睡，不用管我，我已经不疼了。

他把断腿藏在被子里，赶我去睡觉。

怎么会不疼呢！他脖子上的血管都疼得浮起来了。

我倔强地躲开他的手，蹲在地上，龇牙咧嘴地捞起浸在滚烫的热水里的毛巾，一边拧一边不停地换手。

毛巾被烫得很软，热热

地敷在膝盖上那一刻。

唔~

欧阳师长喉咙里发出一声叹。

热水冒着浓浓的水汽，隔着水汽，他的幽深的眼睛一点点温柔起来，像春天山里的雨，雾蒙蒙的，又轻又柔。

麦穗......

他低低的声音像狗尾巴草擦过耳朵，痒痒的。

舒服吗

我抬头看他，会不会太烫

他深深的眼睛愣了一下，弯起嘴角：

很舒服，谢谢你。

我很开心，终于能帮他做一点点事情，我开心坏了。

而且，他这么大的官，还这么有礼貌，我只是帮他敷敷腿，他跟我说谢谢你。

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三个字。

在乡下，我做再多活，后娘也只会嫌我做得还不够多。

在跃明哥家，我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，他只会嫌我碍事，恨不得我别在他眼前。

我低着头，动了动嘴。

你说什么

我说，不用谢

我借着换水，到门外把眼泪擦掉。

以后，我要每天帮他敷腿！而且，我知道送他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