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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说出去没多久,苏格那边,传来了一阵凌乱的风声,接着是重物被用力砸到地上的声音,而后电话便自然掐断了。
宿窈等到电话挂断后,立刻就冷了神色,直接把手机推回了周时衍手边,冷眼看着他。
“满意了吗,周律师,两女争一男,像个怨妇一样疯狂互相诋毁的戏码,满足了你看好戏的心理没?”
周时衍端坐在椅子上,没对她的那番话发表任何意见,从手边推给宿窈一个瓷盘。
“菜要凉了,先吃东西。”
一般人遇到不想聊的话题,都会惯性地转移话题。
宿窈看出他的逃避态度,心中更觉烦躁,并不想接受他送到手边的食物。
“你自己......”
垂眼看到盘子里的东西时,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止住了。
盘子里,一整盘,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堆虾仁。
而周时衍手边的餐盘上,不知何时,已经摞起了小山一样高的虾壳。
宿窈不喜欢吃壳类动物,像白灼虾、小龙虾、螃蟹、一类的,她都不喜欢吃。
所谓的不喜欢,不是因为不喜欢味道,而是因为她基本没怎么吃过,所以不怎么会剥壳。
每当在餐桌上见到那些东西,宿窈都是表现得敬而远之。
她知道周时衍心思比较缜密,却从没想过他能细致到连这种小细节都能注意到。
宿窈这会儿,原本想借着苏格的事发作一下的念头和火气,就因为这盘虾仁,莫名其妙地消下去了。
周时衍把蘸料推到她手边,看宿窈脸色复杂,但已经不像是最开始那么火冒三丈了,才垂眸擦着自己指尖上剥虾时留下的污渍解释。
语气里,带着淡淡的疲惫:“原本上次在A市的时候,我就决定再也不插手她的事了,也已经把她送到了国外。可是偏偏她在这个时候回国,还因为被薛家人误认成是我的女友,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报复。”
宿窈愣了下,抿唇抬眼看向他,周时衍捏着餐巾纸,低垂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神色,薄削的唇峰一张一合,语气染上了几分嘲弄。
“我对她问心有愧,所以很多时候无法拒绝她的要求,你以我女朋友的身份,出面解决会好得多。”
宿窈此刻,是真的能体会到周时衍内心的挣扎的。
或许本质上,他们曾经是一类人。
当年在上学时,面对母亲跟弟弟一次次吸血虫似的剥削,她也犹豫过,也迟疑过,也想过要不要跳出原生家庭的火坑。
可,人有时候,就是会因为一些事陷入执念,困顿一生。
母亲的生养之恩,百善孝为先的道德bangjia,姐弟之间的手足之情。
它们曾经像一个坚不可摧的牢笼,将宿窈死死地困在其中。
把她一点点的,摧毁,软化,让曾经的她变成了一个扶弟魔。
而现在的周时衍,就跟当初的她没有任何分别。
苏格对他家有过的恩,又因他受牵连后的愧,种种情绪,终将会像一张细密的蜘蛛网,将他牢牢缚在网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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