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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初六,是怀王和丹阳郡主的大喜之日,满城皆知。
但六月初五,是赵律和庞嘉雯的婚宴,却是只有庞府和成国公府的人知晓。
赵律将婚礼提前一天,就在魏王府举办。
他们没有拜天地,没有合卺酒,甚至于没有喜服。
有的是赵律握着庞嘉雯的手,一笔一划写下的婚书,还有一场没有欢声的婚宴。
遗憾的是,张朔不在。
他若是在,说不定还热闹几分。
赵律敬酒时说:“嘉雯身体不适,我们就不闹她了。今日就由长辈们做个见证,我赵律愿娶庞嘉雯为妻,永不辜负。”
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婚礼,可新娘子追着蝴蝶玩,险些摔下湖里去。
这顿婚宴吃得鸦雀无声,却又庄重无比。
庞嘉荣好几次都想站起来说,算了。
现在妹妹什么都不知道,何必要办这个婚礼呢?
可他抬眸,对上赵律那双漆黑而沉静的目光,仿佛不是深思熟虑才做下的决定,而是本身就该有这样的结果。
无论他的妹妹变成什么样,无论他的妻子最终如何?
庞嘉雯,都永远是赵律的。
这样的认知让庞嘉荣闭了嘴,只是多喝了两杯酒,似乎想要将喉咙里的酸楚一同咽下。
赵律在酒桌前匆匆逛了一圈,便去寻他的新娘子去了。
六月的暑气真盛啊,女眷们个个掏出手帕,不是擦擦眼角,就是擦擦下颚,没完没了。
男人们就喝酒,越喝越热,越热越喝,好似停不下来一样。
天色将晚时,魏王府像样地挂了几盏贴着喜字的灯笼。
庞嘉荣觉得寒酸,他妹妹的婚礼不该是这样的,可他说不出来。
明天城里敲敲打打一天,让世人看见的婚礼肯定盛大极了,但那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醉了,倒在魏王府的假山下,摘了宽大的荷叶盖住脸,享受难得的凉意。
倏尔间,有人步伐急匆匆地过来,好像是要摘荷花。
他以为是哪个小丫头,没理会,却很快听见道:“要最大那朵是不是?”
他揭开了脸上的荷叶,见赵律鞋都没脱就下了水,脚在深深的淤泥里踩了一个又一个的坑,终于把荷花摘回来了。
可他也脏得不成样子,妹妹嫌弃地望着他,花也不要了。
赵律就笑着道:“你也知道脏,以后不能下去知不知道?水很深,淤泥也深。”
他话才刚说完,妹妹就跳进了水里。
水花溅在他的脸上,庞嘉荣清晰地看见他愣了一下,然后伸手拉住妹妹。
等妹妹摘好了自己满意的,再牵着她一步步地走回去。
这一次他叹了口气,有些无奈地说道:“我本来怕你一直烦我缠着你,现在看来,你怕也没有用了。”
“小丫头,这可是你自找的。”
等到他们走远了,庞嘉荣隐隐还听到赵律说:“你喜欢荷花的话,莲花应该也会喜欢,我让他们搬两缸睡莲到院子里,这样你想摘就能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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