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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光有些刺眼。
我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,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真新鲜。
没有柑橘调的甜腻,也没有虚伪的温情。
“程女士。”
身后传来沈礼川的律师的声音。
我转过身,看到沈礼川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
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穿着精致的西装,只套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。
公司查出了他挪用资金的事,不仅开除了他,还要追究他的法律责任。
他现在,一无所有。
“月吟”他叫我的名字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“还有事吗?”我语气平静。
“思妤她离开我了。”他突然说出这句话。
像是在自嘲,又像是在向我寻求某种安慰。
“她说她受不了这种东躲西藏、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。她跟一个有钱的客户走了。”
沈礼川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空洞。
“月吟,我现在什么都没了。我遭报应了。”
他直直地看着我,眼底竟然闪过一丝祈求。
似乎在等我说一句原谅,或者哪怕是一句嘲讽。
我看着他这副落水狗的模样。
心里竟然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没有同情,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。
只有一种深深的厌倦。
“沈礼川。”
我开口,声音清冷。
“从你在梦里握住别人的手那一刻起,你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你以为你失去的是我,是工作。”
“其实你失去的,是你自己。”
我转过身,顺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。
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坚定。
“程月吟!”他在上面声嘶力竭地喊。
“你真的,一次都没有在乎过我吗?!”
我停下脚步。
没有回头。
“我曾经以为,你的梦里只有我。”
我轻声说道。
“现在,我祝你夜夜噩梦,永不超生。”
说完,我拦下一辆出租车,干脆利落地坐了进去。
车子启动,把那个狼狈的身影远远甩在后面。
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工作室的合伙人发来的消息。
“月吟,晚上的庆功宴准备好了,几个大客户都到齐了,就等你了,咱们的程总监。”
我看着屏幕,嘴角终于泛起一丝真实的笑意。
手指轻点屏幕:“十分钟后到。”
车子平稳地驶入主干道。
我降下一点车窗。
微凉的风灌进来,吹散了刚才沾染上的一丝霉味。
后视镜里,法院大楼越来越小,那个站在台阶上的灰色身影也终于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,直至彻底消失不见。
我靠在椅背上,缓缓闭上眼睛。
两千五百多个夜晚。
我曾经在那个男人的梦里,看着他一点点背叛我。
看着他在虚幻中享受刺激,在现实中伪装深情。
现在,这一切都结束了。
那根一直绷在我脑子里的神经,终于彻底断开。
我不再需要去看任何人的梦了。
因为从今天起。
我清醒地活在,属于我自己的现实里。
(全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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