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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护士急匆匆地拿着几个无菌保温箱冲了出来，分别被送往临近的手术室。

一名护士险些撞到程时越，他下意识后退一步，让开了路。

护士们快速走远。

他手中的手机仍然贴在耳边，听筒里的“嘟嘟”声愈发渗人。

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的瞬间，手术中的灯牌灭掉。

这一次从手术室里出来的，是我的身体。

全身上下覆盖着白布的躯体依旧那么轻薄。

程时越烦躁地再次拨通了电话，对身边盖着白布的尸体无动于衷。

但我无法像他那样平静，扑了过去，想再抚摸一下自己。

毫无疑问，我的手穿过了尸体。

但我的移动掀起的风揭开了白布的一角，露出了毫无血色的面庞。

程时越耳边的手机还没有放下，愣愣地盯着推床上的我。

推床的医务人员没有停留，他想追，却被程莫晞一把拉住。

“爸，那是一具尸体了。”

程时越转过头看向女儿，他的眼眶已经发红。

“她不是保守治疗吗？谁逼她做的手术，不知道手术风险吗！”

程莫晞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
“是她自己要做的。”

程时越声音已经有些压不住了。

“你没告诉她手术的风险吗？为什么不阻止她！”

程莫晞低下头。

“我告诉过她了，而且”

电梯到达，发出“叮”的一声。

医护人员将推车推进电梯。

程时越不想再和女儿争论，转身去追。

程莫晞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“而且，我看得出来，她死意已决。”

程时越的脚步顿住了，但没有回头。

“她不是二十六岁，你们认识很多年了，对吗？”

“她是你这辈子唯一放弃的患者，唯一愧对的爱人，对吗？”

“我的妈妈是替身，我的爷爷不是你的父亲，对吗？”

“你原本给我取的名字叫程晞，是妈妈自作主张在中间加了一个莫字，对吗？”

喉咙似乎被卡住，程时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“麻醉起效前，她留下了两句话。”

“她说，三十年未至的晞光，我要自己去寻找了。”

“她说，程时越，我后悔爱上了你。”

话音落，程时越冲了出去，这次用的事跑的。

白大褂下摆掀起风来，将我灵魂都吹得歪一下。

但是电梯还是在他面前关上了门，显示屏上一层层的降下去。

程时越等不及，转身进了旁边的楼梯间，直奔负一的停尸间去。

五十多岁的身体跑起来有些气喘，但他没有停下，反而越跑越快。

皮鞋在台阶上打滑，膝盖磕在了地上，他依然没有停下。

但当他跌跌撞撞跑到停尸间时，却发现这里安静地异常。

他抓住了管理员的肩膀。

“刚刚送下来的遗体呢！”

管理员手里的水被他晃得都差点撒了出来。

“院长，今天没有新来的遗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