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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声“苏晚”像颗石子,在两人心里漾开圈圈涟漪。
回到布庄掌柜家暂避时,谁都没再提。苏晚低头给林砚包扎刚才打斗时蹭破的胳膊,指尖发颤;林砚看着她的发顶,喉结滚了又滚,终究没再叫出那个名字。只有念初似懂非懂,偷偷瞅着两人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。
掌柜的是个通透人,只说“安心住下,李武师不敢来我这撒野”,便再没多问,给他们留了足够的空间。
夜里,念初睡熟了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苏晚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月光,手里攥着那本诗集,指尖划过“苏晚”两个字,像在确认什么。
林砚轻手轻脚地走过来,递给她一杯温水:“还没睡?”
“睡不着。”她接过水杯,指尖碰在一起,这次谁都没躲。
月光落在两人之间,像铺了层薄纱。沉默在空气里漫延,却不尴尬,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,像武馆柴房里那碗没喝完的姜汤,暖得人心头发胀。
“白天……”林砚先开了口,声音有点哑,“我不该那么叫你。”
苏晚摇摇头,抬起头看他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能看清她眼角的细纹,还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光。她忽然笑了,轻轻说:“没关系。”
三个字,像羽毛落在林砚心上,酥酥麻麻的。
“林砚,”她往前凑了凑,声音压得很低,像说什么秘密,“我其实……早就不想当你师母了。”
林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,又惊又喜,还有点不敢信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曾盛满恐惧和隐忍的眼睛,此刻亮得像落满了星光。
“在武馆的时候,”苏晚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回忆的涩,“你给我塞药膏,在雨里扶我,柴房里给我抹药……我都知道。那时候我就想,要是能不当你师母就好了,要是能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脸颊在月光下红得发亮,像熟透的果子。
林砚却懂了。
他往前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还是很凉,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发抖,反而慢慢放松,任由他握着。
“苏晚。”他又喊了一声,这次很稳,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以后,我护着你,不是因为你是师母,就因为你是苏晚。”
苏晚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,不是哭,是笑着掉的,像月光下的露珠,落在他的手背上,烫得他心口发麻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带着哭腔,却很清晰:“好。”
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,照进屋里,落在念初的睡脸上,落在那本翻开的诗集上,也落在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上。
林砚看着苏晚的眼睛,忽然觉得,那些在武馆里熬的夜、受的苦、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,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。原来有些界限,不是用来遵守的,是用来打破的;有些称呼,不是用来束缚的,是用来在月光下,换成更温柔的名字的。
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,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,像在说:
以后,不用再哭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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