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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
“忘了很多人,很多事,但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。”
我拉过一张椅子,在他面前坐下。
“许慕白,你打算就这么在医院待一辈子吗?”
他沉默不语。
“你妈说,你不肯配合治疗。”
“没用。”他自嘲地笑了笑,“治好了又怎么样?反正也没人等我回家。”
“许慕白,”我看着他,“两年前,我离开的时候,是想让你学会,怎么去爱一个人。”
“不是让你学会,怎么放弃你自己。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蓄满了泪水。
“晚了纪书言,太晚了。”
“我终于学会了,可你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我住在你隔壁,我能听到你的笑声,能闻到你院子里的花香,可我不敢去敲你的门。”
“我怕你连看都不想再看我一眼,我怕我的出现,会打扰到你平静的生活。”
“纪书言,我活该。这一切,都是我活该。”
他低下头,滚烫的泪,一滴一滴砸在手背上。
我递给他一张纸巾。
“起来,我推你出去走走。”
他愣愣地看着我。
“外面天气很好,总在病房里待着,会发霉的。”
我推着他的轮椅,走在医院的花园里。
我们聊了很多,聊我的面馆,聊他的公司,聊这两年各自的生活。
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出院后,他开始积极地做复健。
我偶尔会去看他,给他带一些我做的菜。
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。
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,眉眼间的阴郁也散去了不少。
半年后,他的腿好了。
那天,他约我去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家餐厅。
他穿得很正式,手里还拿着一束玫瑰。
“书言,”他单膝跪地,拿出了一枚戒指,“我知道,我没资格再请求你的原谅。”
“但我还是想问,你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?”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让你吃一碗清水面。我会陪你吃遍全世界,所有你喜欢的东西。”
“我会把过去欠你的,加倍还给你。”
我看着他,眼前的这个男人,褪去了所有的骄傲和光环,只剩下满眼的真诚和悔意。
我笑了笑,从他手里拿过那枚戒指。
然后,在他的注视下,我把戒指戴在了自己的中指上。
“许慕白,”我说,“戒指我收下了。”
“但是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
他脸上的光,一寸寸熄灭。
“我用了两年,才从那段婚姻里走出来,学会了怎么爱自己,我不想再回去了。”
“不过”我看着他,“我倒是可以考虑,接受一个正在努力变好的追求者。”
他愣住了,随即,巨大的狂喜淹没了他。
他站起身,一把将我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谢谢你,书言,谢谢你!”
窗外,又是一年初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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