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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没有如果（第1页）

星期三。

依旧是黑色工作日。

一整天都在忙碌。

等我回到教师公寓，已经是夜里九点半，我没开灯，任由整间屋子沉在黑暗之中，只觉得整个人像被抽光了所有力气，重重瘫倒在床上，胡乱摸出手机，屏幕一亮，十几通未接来电赫然显示在眼前，密密麻麻，像一串无声的催促，我盯着那串没有任何备注的数字，沉默着盯了很久很久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心里反复说服自己，挣扎到最后，还是颤抖着，最终拨了回去。

“喂，小希，你总算回电话了。”

电话那头，传来他疲惫却又带着几分轻松的声音，平淡得近乎冷漠，听得人心里发寒。

“嗯。你有什么事？”

我开口，嗓子干哑得有些疼，语气冰冷。

“也没什么大事，就是……你奶奶过世了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语气冷淡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
我瞬间浑身僵住，血液像是在这一刻骤然凝固，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，滚烫地砸在脸上，我慌忙死死捂住嘴，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，却没敢哭出声。

“你回来吗？”

他紧接着问，语气依旧平淡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。

“小希，人都走了，别难过了。你看看有没有时间回来，我打电话就是告诉你一声……要不你别回来了吧？反正，人已经走了。”

我死死咬住下唇，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，才勉强压下胸口翻涌的剧烈抽泣，慌乱中手机滑落在枕边，我弯腰捡起，紧紧贴在耳边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，艰难又沙哑。

“我明天请假回去。”

“好。那……你路上慢点，注意安全。”

他说出这种久违却无比违心的叮嘱，可我早就不信了。

“嗯。”

我立刻挂断通话，手指都在发抖，膝盖跪在地上，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，任由眼泪肆无忌惮地打湿被单，哭得几乎要窒息。

从此以后。

这个世上。

我真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。

如果我当初陪在她身边，她是不是她不会走了？

如果我早点回去看她，是不是就能见上她最后一面了？

如果……

无数个悔恨的念头像疯长的粗壮藤蔓，死死缠住我的心脏，越勒越紧，越勒越紧……直到勒得我快喘不上气。

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祖母了。

再也见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