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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府获罪，父亲被押回府中清点家产。

昔日侯府门庭显赫，如今禁军站满长阶。

他挣开看守，冲到我面前。

“为什么？！”

“这些年，我是真心悔过。我一直想补偿你，我也深爱你娘”

我从袖中取出那支裂开的梅花簪。

“你说你深爱娘亲，那我问你，你记得她多少？”

父亲怔住。

“她吃笋会留最嫩的那一截给你，替你整理桌案习惯把纸角压平，你记得吗？”

外祖父身上还穿着旧官袍。

哪怕到了这一步，他仍想端着长辈架子。

“阿梨，楚家养大了你娘，也养大了你。”

“你如今这般，便是大逆不道！”

我让人取来木匣，里面是娘生前写的家书。

有些被退回，有些连封口都没拆。

我当众打开第一封。

娘说，她害怕。

自己醒来后，所有人都盼着另一个她回来。

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

她学不会那些新法。

父亲看她的眼神，像在看一个差了许多的赝品。

娘说，她常常觉得那具身体明明回来了。

家却没有回来。

她问爹娘，能不能接她回楚家住几日。

哪怕只住几日。

可楚家一封都没回。

外祖父只在信尾批了几个字。

“勿再任性，顾全大局。”

外祖母看见那些信，哭得几乎昏死。

“不是的，阿梨”

“那是哪样？”我收回信件，“她求你接她回家，你为何不回信？她说她快撑不住了，你为何只让她顾全大局？”

“她死后你哭得那样伤心，是哭女儿，还是哭楚家少了一条路呢？”

无人能答。

外祖父嘴唇发抖：“我们也是为了楚家！”

我冷笑点头：“所以楚家倒了，也不冤。”

“你们当年拿我娘换体面，今日我拿你们的体面，祭她！”

父亲像终于听不下去。

他跪着爬过来，拉住我的裙角。

“阿梨，这也是你的家！”

我将他踹向一旁。

“我的家，早在娘悬上房梁那日，就没了。”

屋外传来宣旨声。

皇帝念我揭发有功，又怜我幼年遭逢大变，准我自立门户，另赐县主府邸。

父亲瘫坐在地，外祖父母面如死灰。

我接旨谢恩，从此以后，我不再是裴家的女儿，与楚家也再无瓜葛。

父亲被押走前，忽然回头。

他望着娘旧院的方向，喊出一声：“清芜！”

我想，娘一定很不爱听。